2017春节:那抹红火在心头烙下的印记
一晃眼又是年关将近,空气里不知何时已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,混着糖瓜儿的甜香——哦,是春节要来了。可你若问2017年春节究竟是哪一天?我得眯着眼回想一下,那会儿手机还没现在这么智能,日历翻得哗哗响,才在腊月二十九那页找到答案:2017年1月28日,一个被红灯笼映得格外亮堂的日子。
说来也巧,那年春节来得早,刚送走小寒,它就踩着新年的鼓点挤进了门。公历一月末,北方还裹着厚厚的冬衣,南方湿冷的空气却已悄悄酝酿着春意。日历上印着“丁酉年正月初一”,可我心里念叨的,是奶奶灶台前蒸腾的白雾,是父亲挥毫写春联时墨汁滴落的声响。
日子本身不过是个坐标,真正烫人的,是它背后那团火。 记得那年除夕,窗外零星炸开几声爆竹,像试探的问候。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:砂锅里咕嘟着浓白的鱼汤,蒸汽氤氲了玻璃窗;母亲把刚出锅的饺子码进青花瓷盘,热气熏红了她的脸颊。电视里春晚主持人声音洪亮,沙发上的我们却只竖着耳朵听厨房动静——生怕错过那一声“开饭喽!” 这般滋味,岂是日历上冰冷的数字能承载的?
有趣的是,那年春节竟与西方情人节前后脚挨着。街头花店早早摆出玫瑰,可谁也没心思琢磨这个。街坊邻居见面拱手作揖,贺词翻来覆去就那几句:“新年好!”“吃好喝好!” 反倒比玫瑰更实在。我和小伙伴们举着摔炮满巷疯跑,惊飞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。那些噼啪脆响,混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,织成一张密密的网,把整个年兜住了。
春节的魔力,在于它能让时间变软。 平日里催命似的钟表,此刻仿佛被糯米黏住了发条。大年初二陪父亲去拜年,穿过挂满彩灯的胡同,看家家户户门楣上崭新的“福”字倒贴着,像咧开的笑脸。有位长辈硬塞给我红包,掌心温热粗糙,里头纸币的边角磨得发毛——那是他攒了许久的心意,沉甸甸压在手心。
如今翻看旧照,照片里我穿着簇新的红棉袄,站在院门口冻得鼻尖通红,身后是堆成小山的瓜子花生壳。可奇怪,记忆滤掉了寒意,只留下阳光晒在灯笼穗子上的金斑,和空气中浮动的、类似硝石与蜜糖混合的奇异甜香。原来真正的年味,早已刻进骨缝里,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所以啊,若你再问2017年春节是哪一天?我会笑着指给你看:是砂锅盖被蒸汽顶得“噗噗”跳的那天,是摔炮屑落满青石板缝的那天,是奶奶偷偷往我饺子里多塞一枚硬币,叮当作响的那天。它藏在泛黄的日历深处,更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水果硬糖,含在岁月嘴里,甜味至今未散。
有些日子注定要在生命里生根。 当窗外再度飘起细雪,当腊梅的幽香钻入鼻孔,我总会无端想起那年——红灯笼在朔风里摇晃,像无数双不眠的眼睛,静静望着人间团圆。那抹红火,早化作心头的烙印,岁岁年年,灼灼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