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reed is Good:那声呐喊背后藏着什么?
第一次听见“Greed is good”是在大学宿舍里,室友对着《华尔街》电影海报大吼。迈克尔·道格拉斯饰演的戈登·盖柯叼着雪茄,眼神灼灼:“贪婪是好的。” 这话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心头一颤。当时只觉得酷得离谱,如今细品,才发现这短短五个字里裹着整个时代的欲望密码。
贪婪?它曾是引擎,也是黑洞。
回想上世纪八十年代,美国经济在里根政策的鼓风机下轰鸣。道格拉斯扮演的角色嘶吼着“贪婪是好的”,仿佛给资本野兽解开了锁链。企业并购潮席卷华尔街,股票指数火箭般蹿升——贪婪驱动着生产力狂奔,把蛋糕做大到前所未有。朋友老陈常念叨他父亲的故事:“当年咬牙贷款买下濒临倒闭的小厂,满脑子都是订单数字往上跳,那股疯劲儿现在想起来都热血沸腾!” 那时节,贪婪确实像台涡轮增压机,轰隆隆推着社会往前碾。
可当油门踩到底呢?
我见过邻居张姐为抢单子彻夜难眠,眼里的血丝织成网;也目睹过创业伙伴阿哲,在签完对赌协议后整夜盯着天花板,烟灰缸堆成小山。贪婪一旦脱缰,便露出獠牙。它啃噬着底线,磨平了棱角,把“想要更多”变成“不能输”的诅咒。老陈父亲后来在行业寒冬中破产,抵押的房产被收走那天,他蹲在路边抽完半包烟,喃喃道:“原来贪心吃下的糖,要用血泪来还。” 那一刻我才懂,戈登·盖柯的呐喊不是赞美诗,而是塞壬的诱惑之歌。
这声“好”究竟是谁的狂欢?
有趣的是,喊出“贪婪是好的”的人,自己却站在金字塔尖俯视众生。就像戈登·盖柯在豪华办公室指点江山,而真正被卷入漩涡的,是无数像老陈父亲那样押上全部身家的普通人。资本游戏里,贪婪常被包装成“上进心”或“事业心”,可剥开糖衣——它不过是把他人劳动成果兑换成数字的冰冷机器。我曾参与过一个项目,团队为抢季度奖金疯狂加班,有人累倒在会议室。庆功宴上领导举杯高呼“感谢大家的狼性精神”,我盯着香槟杯里晃动的泡沫,突然觉得那笑声有点刺耳。
所以贪婪真是原罪吗?
或许该换个问法:我们能否驯服这头猛兽?朋友小林转型做公益创投后告诉我:“以前觉得公司估值翻倍才是成功,现在看着山区孩子用上净水设备,那种满足感比赚一千万更踏实。” 他的转变让我想起《道德经》里“知足者富”的智慧。真正的富足从不在账户余额里,而在深夜安睡时无债的呼吸,在帮助他人后眼里的光。
回头看看戈登·盖柯那句宣言,更像面哈哈镜——照见的是资本时代集体无意识的焦灼。当社会把“更多”奉为圭臬,谁又能独善其身?但我们可以选择成为掌舵者而非浮萍。就像航海者懂得利用季风却不随波逐流,真正的智慧在于:让欲望之马奔跑,但永远握紧缰绳。
下次再听见“Greed is good”,不妨笑笑。那声呐喊是面镜子,照见的何尝不是我们自己心里,那点对“更好生活”永不熄灭的渴望?